读《草房子感悟
小时候,最喜欢读的一本书便是曹文轩写的《草房子》,里面提到一个名叫陆鹤的小男孩的故事,在书的介绍中,陆鹤的故事被描述为:残疾男孩对尊严的执着坚守。

陆鹤之所以被认为是“残疾人”是因为他的头上天生没法长一根头发。我并不认同这种说法,因为我觉得头上天生不长一根头发的这个情况应该不会对他的生活产生很大影响。直到长大一些后,在读这个故事,我才明白困扰陆鹤的不是“秃头”这个特点本身,而是人们对待这个特点的态度。
一开始,陆鹤是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脑袋不长一根头发”的特点有什么与众不同的,直到他感受到了别人异常的眼光,直到他意识到别人在拿他的特征不怀好意地开玩笑。这与许多残障伙伴的幼年经历都相同,很多时候,我们意识到自己的“残疾”与“问题”,都是在别人异常的眼光下。
当陆鹤由于这个特点,而受到别人的嘲笑,伤心痛哭的时候,第一个给予他支持的是他的父亲。
这是一位用心的父亲,他特地从镇上买了几斤生姜,在陆鹤的头上来回擦拭,希望借此方法让他长出头发,当发现这个方法“不奏效”的时候,又买回来一顶帽子,让他戴着回到学校。
很明显,这位父亲理解孩子因为“头上长不出一根头发”的特点带来的困扰,并且父亲是爱他的,这与我们很多父母的情感是一样的。但他认为改变孩子遭到他人嘲笑的状况的途径只能是改变“秃头”这个“问题”,所以在尝试采取的首要措施是治疗。用生姜这方法,应该是一种土方了,就像我曾经听说过,我朋友的外公为了能让她重见光明,天天给她熬药材汤,希望她的眼睛能复明。
尝试采取各种措施改变这个特点,都无济于事的情况下,父亲就要想办法“掩盖”这个特点。可能给他戴上帽子,能够消除一些人的嘲笑,但无法消除嘲笑本身。但这种掩耳盗铃的做法,也实属无奈。因为父亲,“掩盖”这个特点的行为背后,体现出来的态度便是:“头上不长一根头发”,就是一种“缺陷”,是一种“病”,是“不正常”的事情。这和人们认为的“残疾”是一样的。
虽然父亲是爱他的,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内心本来就很细腻敏感的陆鹤,也会隐隐感觉到最亲近的人,对自己身体特点的不接纳,而这种不接纳,往往比陌生人异样的目光更让人受打击而又无处诉说,因为父亲的出发点是爱,如果他表达了别的想法,很容易就被上升到不知父恩。
治疗无果,只能掩盖,让重新回到学校的陆鹤变得更自卑,也更加在意自己的秃头。
“光头”就是一个“缺陷”吗?也许这是一个值得我们去讨论的话题。
这个故事大约发生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那时人们的思想还比较保守,穿着比较传统简朴。没有头发的脑袋是不能被人们普遍接受的,书中里有一个情节说明了这点:
有一年文艺汇演,学校准备表演一个叫《屠桥》的作品,剧本里面的角色有一个是“秃头的伪军连长”,然而,校长和老师找遍了学校的同学,除了陆鹤以外,就没有找到一个剃了光头的人,后来。动员参加演出的学生去剃光头,学生家长极力反对,动员自己的孩子剃光头,孩子二话不说,就哭了起来。
从这个情节里,可以看出:在那个年代的校园里,“光头”是多么让人“嫌弃”的一件事,就凭这个特点,陆鹤无法避免地成为了校园里的“少数派”,并且遭到了同学的排斥。
然而,人们对待“秃头”这个特点的认知方式也不是永不变化的,也许在某一背景下,曾经让人们感到“悲剧”的特征,也有可能变成一种潮流和时尚。
当这个故事过去60年后,社会上出现了不少,因为个人喜好而选择剃一个光头的人,如果他们再穿上一身时髦的衣服,说不定还会因为独特的造型,成为“网红”呢,即使光头真的“不太好看”,大家也会一笑而过,不会对那人投去什么异样的目光吧!
人们的观念变了,但陆鹤却已经老了。
前段时间看到一个公益广告,里面有残障孩子问社会,如果没有特殊的目光,那还会有特殊的儿童嘛?这是我们现在看待残障的精华所在,但和陆鹤一样,我们其实很少能敢于对当时当下的文化,大声说不!
成为“少数派”就一定会遭到嘲笑吗,也许不一定!有的人甚至会因为成为了“少数派”出尽了风头。
陆鹤的同学桑桑,在大热天,换上了父亲的厚棉袄,和自己肥大的棉裤,戴上一顶大棉帽,大汗淋漓,装模作样的在校园的空地上来回走。那一刻,和周围无数赤着上身的人们相比,桑桑也成为了“少数派”了吧。
与陆鹤截然不同的是:桑桑的“少数派”经历,迎来了大伙的喝彩。
这是什么原因呢?桑桑本来不是“少数派”,只是因为一时的“奇思妙想”把自己“变”成了“少数派”而已,在另一方面,如果,哪一刻,桑桑自己觉得当“少数派”没趣了,随时可以选择不再充当这个“少数派”,然而陆鹤却是天生自带“少数派”属性,并且无法根据个人主观意愿,对这个“少数派”特征,进行改变。
换一个角度说:如果桑桑就是那么一个特别的孩子,就是喜欢一年四季都穿着厚衣服,或者哪一天觉得“光头”挺酷的,把头发全剃掉了,大家也会觉得难以理解,并且向他投去异样的目光吧。
说不定,那时的桑桑也会像“秃鹤”一样因为他人的看法感到不自在了。
童话不是儿童的童话,它是成年人社会的隐喻。
起初,对于陆鹤,被定义为“残疾”学生,我是非常不服气的。他跟我这个“残疾人”完全没法比。因为我觉得他能跑能跳,能说、能看,能听。校园生活应该不受影响。
然而,完整读完故事,我却难过得哭了,在书上留下了“陆鹤很坚强”、“陆鹤面对自己的缺陷,努力想让缺陷消失”、“陆鹤用实力证明了自己,让他人忽略了他的缺陷!”等等。
读完故事后,,我几乎认同了“头上不长一根头发”就是缺陷的观点,因为从故事里,我感受到这个特点,让陆鹤的校园生活很痛苦,无法改变的痛苦,就像残障的人生一样。当时,我只以为,痛苦来源于这个无法改变的“缺陷”,未曾想,或者,不敢想,无力想,是这个社会歧视的眼光。
前几天,在一个电视节目上,看到一个剃了光头,穿着裙子的女孩受到众人的追捧。忽然就想起了陆鹤的故事。
可能,人们对光头的想法有了一些改变,但是歧视的文化并不曾远离。
我在想,电视中的女孩一时光头,主动光头很酷,但陆鹤到了今天是不是就不会再被人嘲笑、不会再自卑了呢?
读完这个故事,我的内心是零乱的,难以说清心中复杂的感受,作为一个盲人,对此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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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杂文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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